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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靖蔺 |靖王黑化】赤血难殷(一)

——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吗?其实他早就认出,那个人是小殊了。

——他们赌的,不就是他这颗“赤子之心”吗?

——琅琊榜首,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

      没有人知道,靖王殿下想要得到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琅琊榜首,而是那个琅琊阁主。

---------------我是耿直Boy黑化的分界线----------------------

(一)他真正想要的

“来来来,小飞流,你苏哥哥不要你了”

“骗人!”

“我是说真的,他要自己一个人死翘翘了,你长得这么漂亮,到时候你就得被送去当小倌了~”

“谁敢!”

他死皮赖脸趴在飞流肩头,一只手臂人畜无害的搂着飞流的脖子,另一只手却轻巧地见招拆招,避开少年恼怒的攻击。

飞流想像对付黎纲、甄平一样拎着他前襟把他拎起来,蔺晨却眸色一凛纹丝不动。

飞流耳朵红了,却还是嘴硬,“让开,重!”

“你说谁重啦,本公子身轻如燕好吗?”说罢撑着飞流的肩膀跳来跳去。

“胖!”飞流抱着双臂,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蔺少阁主气急败坏,抓起案上的画笔就要往飞流脸上画油彩,非要把他画成个货真价实的小馆不成,飞流逮着机会转身就跑,仿佛后面跟着一只大灰狼。

 

 

这样的一幕,萧景琰站在庭院里,不自觉地笑起来。

他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十三年,心上的巨石一刻都从未卸下过。

 

 

蔺晨转过身来,一张温润潇洒的脸,玩闹了这么久佯作气喘吁吁的样子,其实鬓角连半滴汗水都没有。

眉如墨迹,眼如黑曜,眼角尖而深邃,眼尾细长向上勾起,似是含笑,又融入薄薄日光里,浅浅淡淡却都是潇洒落拓的风情,好似画中仙。

 

萧景琰的心底像是一把低低奏乐的古琴被兀得按住了一根冰弦。

 

蔺晨只瞥了一眼靖王身上的装束,眸光在他腰间的玉带停了一瞬,眼中流光闪过,便已然明了了他的身份。他眯起眼睛,俯首向靖王见礼,眼中却没有半分敬惧,淡漠戏谑的神情明明白白的告诉萧景琰,他对这位太子殿下,一星半点好感都没有。捉弄飞流的手没停,眼神暗暗投向梅长苏。眼睛里装的不是什么玩世不恭,而是隐忍的心疼和深刻的懂得。

人的一口气,怎么就那么长呢。

这位睥睨天下,参透天下纷争的琅琊阁主的眼底,怕是只能看得进梅长苏一人。

琅琊榜首,这个榜首,大概也是他心上的位置。

旁人看不透,却瞒不过这位朝堂新贵的太子殿下。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蔺晨。

一年前,世人只知道誉王和太子为夺嫡争相登上琅琊山,只为得到那个写着“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的锦囊。

没人知道,他也去了。

他眼中惊为天人的,便是那个琅琊山巅,白衣翩飞的身影,如今天一样,萧萧肃肃,像是遥遥高山的青松,倚剑风流,眼神戏谑讥诮,却有着机敏的流光,天下大事在他心里不过是可以标价而计的小问题。

他靖王殿下纵横疆场,杀伐决断,被自己的父亲视如敝履,被自己的兄弟视如草芥,三十岁仍然只是个空有军功从无封赏的郡王。然而直到那时,他才觉察到自己的卑微。

他那样光芒万丈的人,怕是什么都看不进眼里吧,何况自己。

他那两位机关算尽的聪明兄长挤破了头争什么麒麟才子,江左梅郎,说什么得之便可得天下。

他父皇心思算尽的天下,怎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拱手让人了呢。何况这沾满忠烈之仕献血的肮脏的大梁天下,又真有那么让人稀罕吗?

如果真的想要得到什么,十个琅琊榜首的麒麟才子,只怕都抵不过半个琅琊阁主。

也许从那一刻,萧景琰就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他不敢想,也不敢奢望。

但是现在,现在…… 

萧景琰的指尖不自觉陷入掌心,面上似乎对蔺晨的怠慢并不以为意,敛下眉锋,转头去看立在门廊下的梅长苏。

 

他就站在那里。

温润得像一具敲不出清脆之声的古玉,眼眸里温和柔软的笑意,不是他官场挂在嘴边的疏离的笑,而是眼角眉梢真正的舒展和喜悦,他难得的愉悦好像能让冰雪消融的一股子热气,整个剑拔弩张的肃杀时局,都未免轻快了几分。

 

萧景琰惊觉,这样放松的笑意,从重逢之后,他再没在小殊脸上见过。

他们之间,至近至远,至亲至疏。

梅长苏的目光清绝傲然,能在萧景琰身侧负手而立,看着他的锋芒和天家贵胄的气魄一点点在厚重的铠甲里逐渐释放出来,向莅阳姑母以及所有人无声的宣告那个即将到来的结局。

但同样是并肩而立,同心而战,却有十年的岁月和面目全非的际遇横亘在这对曾经的好友之间。思绪忽然渺远,当初那个与靖王碧血长枪,倚背而战的小殊,已经离他很远很远,再也回不去了。

  

萧景琰心底不免有一丝隐痛,那毕竟,是整个金陵帝都里笑得最明亮的天才少年啊,可如今……

想起前几天的试探,他问他身体如何,梅长苏只是笑着揉了揉太阳穴,“肯定不能跟当年比了,没有劲力,武艺全废,如果现在再跟你动手,可就只有被打的份儿了”

“是吗?”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这才摆上一丝微笑,“那我等着,等你养好了我们再比。”

他说的很自然,不假思索,意气昂扬,完完全全应当属于萧景琰。

那个时候,梅长苏垂下双眸,并没有说话。

 

“养不好了吗?”萧景琰心里激荡。

“嗯。”只是淡淡的一声。

“那也没关系,”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动,“人还在就好。”

梅长苏低下头,没有看到昔日好友眼眸里波诡云谲的翻涌。

没有任何人肯告诉萧景琰,梅长苏的身体状况到底还能撑多久。但萧景琰自己心里有数,他们是怕自己担心好友的身子,在这最后的紧要关头难以成事。

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心里还在盘算着,更为深沉的事。

小殊的性情他最是了解,他说养不好了,那便,真的是养不好了。

 

敛下星眸,没有人能看透萧景琰看似澄明眼神里迅速流动的雾霭,他定了定神,心下掠过一阵阴鸷,素来只会因为鲁莽耿直而蹙起的剑眉之上波动过一丝诡谲,微微抬头,望着天际的云翳被夕阳的光芒蚕食。像是心底那些隐匿烧灼,不肯示人的火苗,舔噬着他的心尖。

看来有些事,是不能再拖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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