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怂

不辞冰雪

【蔺靖】软红尘 01

CP:蔺晨/萧景琰

Warning:R级。许多私设。


《软红尘》


章一


——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


  江湖多传奇,英雄儿女志怪侠客无不离奇曲折,却也不可尽信。比如世上本没有什么琅琊阁主,不过是某个江洋大盗招摇撞骗的幌子罢了。


  传言道“小阁俯江湖,目极尽莽苍”,更有人道那阁中之人掌握天下机诡无事不晓,但实则是因为手下徒弟里不乏人擅长窃取情报,转头待价而沽,赚个盆满钵满……自然,世间可窃之物绝非秘闻情报而已,只是那大盗坐拥奇珍,早已没什么让他觉得值得出手。


  除非是——金陵城中的那件绝世珍宝。


  人尽皆知,金陵一地毓秀钟灵,锦绣组绮之物精绝天下。可载有天下奇珍的琅琊密卷之上的头一位,却是素来无人得见的一块玉石!

      传说此玉端方剔透、触手生温,得之更甚邀星伴月,享世间极乐;然此宝物形容粗粝,素有征伐锋芒之象,数十载蒙尘,难于觅得;就连那位满江湖的大盗,也只是幼时躲在门后听老爹和朋友酒后说漏嘴方才知晓。


  此番这大盗以给江左盟梅盟主瞧病为由,以江湖郎中蔺晨之名潜入金陵,为的便是将那绝世美玉收入囊中。



    如今的金陵城,平静之下暗藏玄机,似有一张目不可见的细网悄悄织于地下,暗流奔涌,而那座看似偏幽清净的苏宅,便在这漩涡正中。



  

  “怎么,十年前你对我又是针又是药那般严刑拷打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如今到底不死心,自己追到金陵来了?”梅长苏低头吹开杯中茶叶,任凭这小灵峡上的云雾茶香氤氲满室。


  “你个小没良心的,蔺晨哥哥那是给你治病!”对面一位白衣公子箕踞而坐,言语间中气十足,口中的瓜子儿皮呿得飞向梅长苏的脑门儿,只见他嘎嘣嘎嘣嚼着口中瓜子仁,幸灾乐祸看着梅长苏一脸嫌弃的去擦那壳上的口水,“若不是看你病着,早用核桃弹你脑瓜了!”


  梅长苏拿这无赖没辙,强忍着没拆穿他以极苦药汤相胁拷问的卑劣行径,却仍耐不住好奇,“倒也不是我有意瞒你,而是我幼时也没少跟着祁王殿下见识宫里的奇珍异宝,还真没听过什么举世无双的金陵美玉,你莫不是听错了?”


  “不可能,”蔺晨摇摇食指,将那剥了半天的牛乳桃仁轻巧抛起,仰头去接,继而顺势托腮侧卧,一副风流不羁的江湖做派,“这可是我家老头从他那老相好口中逼问出的奇珍,两人当年为了这事在琅琊山下足足打了十日,腰带都扯了个稀烂。”


  “咳——”梅长苏一口茶水险些喷出,赶忙拥了大氅咳嗽起来,掩饰自己面上一抹耐人寻味的异色。


  蔺晨是习武之身,较之孱弱的好友又的确身量厚实些,素来怯热;如今顾着梅长苏的病体苏宅四面都烤着火盆,烘得人怪难受,蔺晨于是从怀中掏出一柄纸扇,待要去扇,却不想这一牵扯,一个锦盒从袖口掉落出来。


  “这是什么?”梅长苏眼尖,没等蔺晨伸手便依然开口,见那锦盒红木漆印,心中料定此乃官家之物,笑骂道,“手都伸到礼部了?你可真是贼心不死。”


  蔺晨闻言面无惴色,不慌不忙把那锦盒重新揣进怀里,笑嘻嘻道,“错错错,我这叫盗亦有道。” 


  见梅长苏挑眉,蔺晨倾身向前又抓了把核桃,“你江左盟近日难道不是正打算出手,救那药王谷的小胡子卫峥?”


  

  

    是日雪覆金陵,冰封了痴痴缠缠的秦淮河水,朱红的宫墙也凝了白霜,浩荡天地一片空灵澄净,不啻琉璃世界。

  

  这年节还未过,天子脚下竟已不太平。礼部宝光阁重兵把守的火凰珠忽然被盗,另外两家官员府邸中也相继有珍宝遗失,足见盗匪已经潜入京城,个中手法与流窜在无州的太行巨盗颇有相似,可又更高一筹,毕竟大雪下了三尺三,礼部门前的空地却连个脚印都没留下,一时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怎么回事?”梁帝被这西域进贡的火凰珠一夜之间没了踪影扰得心烦,大清早连太师糕都没吃下,逮着前来请安的靖王便大声质问。


  天子之怒雷霆万钧,萧景琰应声而跪,腰身却是笔挺,端正行完大礼才开口请罪,“城防营护卫不力,儿臣定当倾力严查,务必捕得犯人,追回失宝。”


  梁帝垂眼去看跪在自己脚边的儿子,刚刚七珠加身却不见骄纵之态,不卑不亢、虽为人少言寡语,却也不失皇子的优容沉稳,实在愈发顺眼起来,心头的火气也平复了几分。


  “外匪入京,不能说全是你的责任,但现在数案并发,绝不能姑息。”梁帝顿了顿,沉吟间语气多了几分体恤,“你办事素来雷厉风行,此事朕就全权交由你查办,年节下,你就辛苦些了。”


  “定不负父皇所托。”


  “去吧。”梁帝挥挥手,这回眉宇间甚至稍微带了一点和悦。




       大雪初霁,城郊的落雪还来不及扫清,城防营的骏马从帝阙之下一路奔驰至此,到底有些踟蹰难行。统军的靖王萧景琰不得不轻夹马腹,放缓脚步。


  十三载过去,天光偷换血光,大雪覆了这青石板路几十次,再也五人嗅得见曾经干涸的鲜血。孩子们穿着过年的新装,举着糖葫芦和面人儿躲着身后的鞭炮,踉踉跄跄跑过那曾经行过囚车的街道。萧景琰握住缰绳的手悄悄钻进,眉头簇得更紧,似有心事,却不是为了缉拿江洋大盗之事——而是为了卫峥。


  金陵城中素来津津乐道的世家公子,素来不外萧家景睿与言小侯爷二人,一个温润一个风流,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只是近来,以往不得重用的靖王殿下头顶七珠之冠愈发耀眼,多少达官贵人家的千金才渐渐留意到,靖王殿下看似冷峻的眉宇间,总不自知得凝上一分少年轻愁,似纱似雾亦似陈酒,让人望着望着,便悄然醉了芳心。



  正沉吟着,忽闻巷口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讲着那琅琊巨盗劫富济贫的风流韵事,什么七宝塔上盗药治好了苏州第一名伶,什么智取被恶商掠去的传家玉镯得佳人以身相许,更有夜潜黑心书商府邸盗取春宫图的轶事,可为神乎其神,盗于无形。


  “说书的,你方才拴腰上的钱袋怎么没啦!”人群中有个少年忽然一字一顿开口,声音响亮,表情却不太甘愿,头顶还插了一根滑稽的孔雀羽毛,怕是跟谁打赌输了被作弄。


  只见说书先生的惊堂木还没拍在桌上方才落下的唾沫上,被这忽然传来的声响猛地一惊,手里的折扇都掉了便狼狈万分得去捂自己腰间的钱袋,一时间围观的众人一阵哄笑,好不热闹。


  萧景琰见状,像是暂且忘了方才担忧的事,嘴角轻轻噙上了淡淡一抹笑意,如晴雪消融,刚刚好被那趴在树后矮墙上的白衣怪人收进眼底。

  

    彼时他正把玩着一枚青瓷鸽哨,忍不住噙在口中吹了出声。


  ——他已然趴在这墙头独饮许久,也悄悄注视了这位靖王殿下许久。


  明知营救卫峥之举是将自己的软处向夏江双手奉上,明知可能从此前功尽弃一切努力付诸东流,甚至不惜与一心助他攀得高位的谋士反目……但这个人考虑得从来不是救与不救,只是在忧心成功的可能究竟有几成;可无论几成,都不会成为他迟疑的理由。

 

    他蔺晨盗尽天下有趣之物,却从未见过如此有趣之人。


  

  彼时朔风吹雪,吹起战甲上浴过血的殷红披风,靖王殿下闻见哨声一揽缰绳,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敛去便回头去看——


  隔着几枝凝粉梅蕊清绝初绽,正撞上一双风流眉眼。


  许多年后,蔺晨想起那日萧景琰在城下策马而过与他四目交接的时刻,梅萼含雪、眼波流转,仍会觉得怦然心动,一如当年。

  

TBC


大概是个窃玉偷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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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小雨雨雨雨雨不要怂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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