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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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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万里舆图

NC-17,互攻预警,蔺靖暗示
CP:萧庭生x萧玄渚


《万里舆图》


“是何珍品,还非要移步这大殿中方能看?”

萧庭生抬脚进门,却见武英殿中一派空寂。

一十二名侍从手抬卷轴低头而入,小心翼翼置于大殿中央平坦的地砖上。



“陛下人呢?”萧庭生鼻翼翁动,四周并无熟悉气息,心下不自觉有些失落。


“回禀齐王殿下,陛下仍在返京路上。陛下吩咐,此物是琅琊阁给太上皇寿辰的贺礼,如今被他讨了来,先请齐王殿下赏鉴。”


庭生揉揉眉心,自己这弟弟惯是个会讨巧的,连蔺阁主给父皇的东西都能讨来,如此规模的贺礼,想必花了琅琊阁不少力气。


“不必了,本王等陛下回京再——”正欲扬起声阻止,却被眼前展开的画卷吸引:

工笔细琢,标以蝇头小楷,上书“万里舆图”四字,盖以琅琊阁的印鉴。其上跃入眼前的,果真是大梁的万里江山!



西起突厥,东至东海,上宕北境,下抵南楚……这是父王短暂一生里,寄托一切清明理想的疆土,也是父皇戎马半生,也不曾踏遍的山河。

如今尽在他眼前了。

“掌灯。”


胧月初照,图上的精细轮廓自是模糊不清。庭生声音有些颤抖,顿了须臾,却又不放心叮嘱,“切不可取寻常烛灯,当心翻倒燎了这图卷。偏殿陛下床头有一盏西域进贡的马灯,你且去寻来!”


齐王气势凛然,又素与陛下亲厚,不论武英殿还是养心殿平日都随意去得。一旁的小太监不敢多言,匆匆去取了。


武英殿门不知何时在身后合拢,庭生全然未察,心思都在这万里舆图上!


这东海波澜汹涌,是父皇昔日韬晦之所,那碧海白浪,曾如祥云朵朵镌刻在他麾下将士的头盔上。掌灯细看,彼端南境群山毓秀,依稀令人相见是霓凰郡主捍守多年才使敌寇秋毫不犯。而那西羌——


图宽约数米,庭生探身也看不清,实在舍不得弄脏图卷,便褪了鞋袜裸足上前,俯腰垂手,细细磨损——那西羌边关座座城池,寸寸疆土,皆是他和弟兄们拿命搏来的!



灯影摇曳,正巧晃过一个极小的地名,庭生只觉得呼吸一窒,胸口都重被灌了风雪。

他终于懂得,将这图卷送至他面前的用意。




窄腰忽得被人从身后环住,有湿润热气袭上耳廓——

“是孤兰岭。”




萧玄渚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内,颊侧寒意消融,想必是站了好一会儿了。


庭生一惊之下回身,却被人顺势扯了腰带。缂金绸带倏然落下,正落于群山之间,灯火幽微间,有如波光粼粼一道长河。


春风乍起。

昔年他萧庭生与玄渚生死相依的孤兰雪岭,今日想必也有冰河消融,雪水润物。


“蔺先生讨父皇开心的确有一套,连庭生哥哥也能看得如此入神,朕真是自愧弗如。”

才扯开衣襟,萧玄渚的手掌便已蹭过肚脐绕向后腰。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庭生又嗔又怒,低声斥责。

才几日不见,这堂堂天子便要在群臣朝拜的武英殿内,对他行这无耻之事吗?



“自然是想上庭生哥哥……”萧玄渚的手灵活钻入亵裤,掂住庭生的臀瓣,重重捏了又捏。


“你——” 庭生吃痛,欲再发怒,萧玄渚却轻笑一声,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


“也想被庭生哥哥上。”


另一只手猝不及防袭向前端,尽是湿濡滑腻。

果不其然。


Fin

写点自己爽的,这是第一篇

啊,据说以前的火车票都作废了

先补了《南亭望》到AO3,其他慢慢搬

6 32

不辞冰雪

Summary:一个总结


昨天凌晨敲下结局之后忽然发起烧来,折腾一天才消停。果然人还是不能轻易搞邪教啊,上次写完烟,足足咳了半个月(笑)。醒来想了想还是不能使懒,趁着还没忘,写个总结给自己。


《南亭望》是个练习。


以前写同人都是凭着一股鸡血,热乎劲儿上来,恨不能把所有的情感都塞进去,后来在lofter、在楼诚、蔺靖这些tag下读到了很多好故事、见到了许多好作者。于是最初“自己开心就好”的想法慢慢不能麻痹“我好像一直没有进步”的沮丧,渐渐想试试看‘倾尽全力’这回事的滋味;“如果能把那个东西写出来,我哪怕立即死了也值了”的感觉,我也想体会一次。


如果新的故事不能比上一篇更让自己满意,写手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一路像打怪,跌撞磕碰着过来:


第一次养成写大纲、打细纲的习惯;耐下性子来捋时间线、埋伏笔;遇到不擅长的情节,试着不要一笔带过,狠点心把它磨出来;实在圆不出的情节,即使心里头再喜欢,也要舍弃和妥协;克制着自己不要写过多的环境和心路历程,多用动作和语言推动情节;发文之前强忍着尴尬重读一遍,删掉那些习惯性使用的副词;为了少受读者意见左右和热度的影响干脆不打tag;借助软件强制自己提高效率;

此外还经历了写作之外的纠结,这半年的我过得格外不顺,比如毕业升学,感情挣扎,心理和生理上都一直反复的病情,特别是后来的我还爬了墙,只能靠着强大的责任心(x)把坑填平……几乎每一章都在微博小号里抓心挠肝,只能乖乖钻到一朵特别软还会下雨的云里面被顺毛~


但这些跟人物塑造比起来大概都不算艰难了:前四分之一痛苦的卡文,我一度以为是因为自己对副CP无法割舍的感情,致使主CP之间的种种都反成了他们父辈的映衬,然而到头来还是二归陪我顺大纲时说的四个字:“没有骨血”。


写这个故事让我第一次知道,以往写同人时因有原作角色依托这回事,到底捡了多少便宜。尤其两对CP并行,一个信手拈来,眉梢眼角都是风情,另一对毫无便宜可占,只能自个儿硬着头皮把人物一点点捏起来,培了泥灌上水,炉中烤着也要眼巴巴看,生怕火候过了易碎……然而就这么朝夕相伴,真的爱上他们了。


窝在书房写到十三章的时候,我妈正好在客厅得补琅琊榜结局,我本来还笑她被苏哥哥感动得像当年看《天国的阶梯》似的泪眼婆娑,结果身后传来小太子那声“庭生哥哥”的时候,一下子就忍不住掉眼泪了……妈蛋,说好的不真情实感呢!


然而,对我这样一个能力远远够不着野心的新人写手来说,这么拧巴的心路历程注定会让《南亭望》成为一个不好看的故事,为它点小红心的小读者也从最初的三四百一路掉到了后来的两位数,可这个故事写到最后,早就跟CP、圈子和热度都无关了,甚至最初那股拧巴着非要磨一磨自己的野心也不再折磨我了,只想好好讲个故事,给我的朋友们听。


如同罗伯特·麦基《故事》里头教导我们的那样,好的作者不能总被非证明不可的观念蒙住了双眼,也不能总被认为必须表达的情感所驱策;而应该是被一种想要打动观众的欲望所感动。我想我有一点点明白了,以后也会更加用心去克服、去做到的。


最要感谢我超级会疼人的战友疼疼@云初,这个比我还较真儿但又比我温柔一万倍的大好人,要不是转头看看她也在战壕里挥字如雨,我没准儿早当了逃兵;谢谢我最好的读者 @潘小熊   @熊纸  还有 @萧建军 和  @Sine ,你们总在包容我最笨拙的部分,好像不论我有多糟糕,都还能拥有你们的喜欢;特别爱 @蔚山沉没  和 @芳燕逸曦 你们的评论真美呀,我恨不得剪下来贴到我的小本子里;还有一直陪着庭生哥哥和兰生弟弟的  @winkwink王可爱   @露云  @青妍雅箬 @百亩中庭 @LLLATE @伊瓜苏 @曦然1226 @大哈的LOFTER @吃猫的鱼3213252814  @卿白露 @suiyi …… 还有好多好多宝贝,其实我知道你们陪我也不止这一程了,尾声里去写那个与《赤血》有关的注释时,心里头感觉特别特别的圆满。


这个缺点数不清的故事给了我很多痛苦,但也给了我以后丢开拐杖大大方方写原创的勇气。


一年了,写了很多字,做了许多梦,能得到的,再好也不过如此了。


所以说呀,不辞冰雪,为真心人。


山高水远,总会再见。


                                                                          2016/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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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亭望 番外

我的宝贝 @潘小熊 生日快乐


萧庭生/萧玄渚
蔺晨/萧景琰



番外、


梨花似雪草如烟, 春在秦淮两岸边。

河中画舫堂皇富丽,顺着秦淮河水缓缓行进,沿岸百姓跪拜相送这位太上皇,十里长亭,迢迢远望至南方。

可萧景琰与蔺晨二人却不在舟中,栖霞山下两骑并辔,红衣白袍,相得益彰。

“父皇,”

唯有趁着庭生与蔺晨交谈,四下无人留意自己时,萧玄渚才终于悄悄开口,向孺慕多年的父皇袒露心中的担忧。

“自幼您都告诫儿臣,不论位居各处,不可失了公正良善的赤子之心,”玄渚压低声音,吞了吞唾液,“可监国多日,儿臣愈发觉察,不善用阴诡制衡,国策总难推行。若有一日我成不了君子,父皇……可会对儿臣失望?”

萧景琰的望着玄渚担忧的眉眼。

他的儿子自幼是天之骄子,读的都是大仁大义,见的都是清风朗月。那些污秽腌臢从来进不了他的眼。可玉琢成器,如今他澄澈眸中常带一丝狡慧,不动声色之余,已然散出帝王之气。

“玄渚,你只管放手去做,若有闪失,你的皇长兄定会助你。”萧景琰在马背上俯下身来,“更何况,曾有人十七年前同我说过,用自己的手段,守住自己的原则,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赤子之心呢?”[1]

说罢,余光去看身侧那人,他正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在庭生耳边窃窃私语,令庭生面红耳赤。

暮色渐沉,两个孩子共乘一骑已然走远。

萧景琰忽然一拉缰绳,正色道,“等一下,有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哦?”蔺晨也缓下脚步,回首挑眉去看,“到底是哪一笔情债,景琰可要说说清楚,好让为夫今晚连本带利悉数奉还。”

“哼,少给我贫嘴,”萧景琰竭力克制脸上的红晕,“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朕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小松和十锋也就罢了,朕成亲多年的皇后,竟也是你琅琊阁的人!”

亏我还觉得愧怍于你,芥蒂多年……

“嗯,说得没错,那你知不知道……”蔺晨不惊不惧,依旧从容不迫地挨在萧景琰耳边,徐徐吹气道,“我是你的人。”


春风与春水,绵亘山河里。


FIN

[1]见《赤血》终章 逆旅

南亭望 20 (END)

萧庭生/萧玄渚

蔺晨/萧景琰





二十、

 

一只鸽子掠起白羽,口中衔了一朵新开的玉兰花。


齐王萧庭生,便是在这样的暮春天气里渐渐好起来。

 

脱了战袍与朝服,只着常服倚在床头闭目养神,手中虚握着一卷竹简,竹片老旧、已然摩挲光滑了边角,那捆扎的细线却是簇新的。


他像是雨后青竹,涤尽了灰尘阴翳,愈发显出一股落落拓拓的清贵。

 

太子一袭红衣铁甲胄迈进门来,身上带着一股军营里独有的青草气。

齐王略略睁了眼睛,正看见太子熟门熟路脱了战甲、搭在他房内的衣冠架上,此时他刚从蒙挚手中接掌长林军,少年得志,更为神采飞扬。

 

“来了?”

“嗯,今日教验兵马,来迟了。” 玄渚正俯身去端小火炉中煨着的药盅,听到庭生声音里那丝熟稔与依赖,悄悄扬了唇角。


庭生看他忙前忙后,心里不自觉也欢悦起来。

他的小皇弟,现今大权在握,身上偏又不带半分奢靡之气,人品贵重,英挺潇洒,不知已然成了多少金陵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不愿多想,庭生仰起头来,“玄渚,我一直想问,那夜我毒瘾发作寒冷异常,你抓过我的手划来划去,偷偷写了些什么?”

玄渚转头,正对上庭生唇间薄薄一层水色,强忍着没有低头亲上去,只是端过药碗,轻快道,“皇兄听话,乖乖喝了这药我便告诉你。”


庭生冷哼一声,扭头不悦,看也不看那药盅,“好你个萧玄渚,翅膀硬了,都敢拿你皇兄一把!”


玄渚见人好像真生气了,转头搁了药,拾起他的手,一笔一画写了上去,竟是那般温柔珍重——


“我会写你的名字了,你教的!”


庭生掌心一悸,脑中忽被抽开了回忆的绳结,汹涌奔流,胀得他胸口发痛。


那年微雨飞燕,那个无尺寸军功的少年请缨东海、离乡征战,那是他第一次要与他的小皇弟分离;彼时还不及他腰的小太子老远跑过来,献宝似的拽过少年一只手,小小的指头在生着薄茧的掌心一下下认真划着——

 

庭,生。


被身后之人展臂环住,在耳边轻叹呢喃,“庭生你看,不是掖庭生人的庭生,而是,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 ”

 

 


是日元祐二十四年三月,萧景琰病重,欲归隐琅琊山颐养天年,并将传位太子萧玄渚,齐王辅政,四海归心,拟于春分之后择日举行禅位大典。

 

飞流便在这天早晨来向萧庭生辞行,门外乒乒乓乓一阵响动,来不及侍从通报,他已经站在齐王与太子面前。


见着正耐着性子让玄渚为他束发的庭生,飞流生人勿近的表情突然露出孩子气的笑。

 

 “飞流!你怎么来了!”见了年少时第一个玩伴,庭生又惊又喜,忙从案前起身,久病初愈的脸颊也升起一抹亮色。

 

“庭,生。”飞流难得完整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对自己很是满意,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鹰。


庭生的目光陡然亮了。

那小鹰做工实在粗粝,眼睛也雕得不真,却显然被人当了宝贝,保存得光滑完整。


 “你还留着。”庭生喃喃自语。

“嗯!”飞流用力点头,指指庭生,又指指那小鹰。

“我知道,你说我小时候便想做这翱翔天际的鹰,”庭生顿了顿,发亮的眼睛迎上飞流澄澈的目光,“我没忘,我会做到。”


他会做到,这是他不论卑微荣宠,都未曾弃掷逦迤的拿云之志,只是从今往后,不再只为着自己——

只因他也有了,想要拿命护着的东西。

 

  

玄渚从远处远远看着那旁人难解的交流,忽然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遥远的东西,是自己介入不进去的。

这人虽看起来心智不全,武功却显然在自己之上……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许多自己未能参与的,萧庭生的过往。


堂堂太子殿下此番有些憋闷,一个人默默退到院子里,不由自主拿鞋尖踢着花坛边的石子,浑然未觉这举动多么不合如今的年龄身份。

 

“玄渚。”

不过须臾,身后忽然有人叫,鼻子被钻进来的扬花弄得有些发酸;他起了小性儿,明明背过身去不欲搭理,可手腕却被握住了,拇指绕过掌心扣住虎口,十指交缠。


一如那些难捱的长夜,绵密缠绵。

 

“兰生……”

还未来得及反应,庭生的唇齿便在一声叹息里,贴在了他的颈后。


兰生敏感得一个哆嗦,那吻却吮得更深,不放过一个细枝末节的悸动。


真让人舒服得……整个脊背都酥软了。


“嗯……”才丢盔弃甲逸出半声呻吟,又因为心中负气,生生吞了下去。

 庭生搂着怀里这长不大的弟弟,微笑着将鼻尖埋进他的衣领,用力吸了几口。


“你闻着什么味儿了?”热气烘得人酥痒难耐, 兰生禁不住也笑开了,忍不住向后蹭了蹭脖子,却正曾在灼热的唇珠上。

 “酸。”庭生轻快应答,微微合眼,半张脸埋进兰生的发丝里。

 

细雨婆娑,风起之时,满树洁白的玉兰花,就这么缓缓落在他们头上。


多像那年孤兰岭上染白鬓角的霜雪。

 

END


南亭望 19

萧庭生/萧玄渚

WARN:NC-17


十九、


AO3补档




如此长夜,唯有痛苦与甜蜜。


像是盼这折磨快些结束,又隐隐期待那尽头不要太快到来。


萧庭生觉得自己在一层层绝望的梦境里挣扎,像有海藻缠住了脚,动弹不得,呼吸不得,可总有一人游至他身边,贴着冰冷的脸颊和干涸的嘴唇,度过一口气来。


午后忽然全身汗津津得醒来,明明拥着锦被,可五脏六腑却都像堕入冰窟,他忽而回到了三五岁的年纪,掖庭的炉火熄了,身边拥着他的那具身躯一点点变硬、便凉,那点消散热意像是将他最后的依傍与指望都掠去了。


“娘……” 萧庭生忽然不可遏制得哆嗦起来,手脚无措得四处抓挠,嘴唇真的乌青起来,胸腔深处发出幼童一般凄凄的哀鸣,“别死,别死,求求你……”


萧玄渚好容易沉入困意,被这一声猛得惊醒。


这些日子舍不得庭生手脚被缚在床榻、挣扎出血痕,只要他在齐王府,都是将人束在怀里,四肢相缠,任他抓挠踢打也不松手。此刻消停了快半日的怀庭生忽有如此异动,他一时慌乱,竟也忘了立即支会蔺晨,只是下意识将人拥得更紧。


庭生此番却并未踢他也未打他,整个人如同婴孩一般蜷着两手,缩在玄渚胸前,颀长的身躯此刻竭尽所能折成一团,不住向小太子腰侧蹭着,似是要汲取些热气。


“庭生哥哥,你哪里不舒——”


玄渚急切的问询还未说完,便被庭生反常至极的嘤声哭泣打断:


“我冷……”


这一声呜咽,犹如锥子在玄渚心口扎了个洞,还不依不饶,伸进那柔软的心室随意刺着。

他再受不住,双腿交叠住庭生冰凉的大腿外侧,伸手覆住庭生紧握着的拳头贴在自个儿胸口,焐了一会儿却还觉得不够,低头钻入锦被,捉住庭生赤裸的双足,低头用力哈着热气。

“庭生哥哥,十七岁时我第一次随你出征,西羌冰天雪地,我冻了脚趾也倔着不出声,你夜里偷偷把我抱进你的营帐,就是这么帮我焐脚的,你还有哪里冷,说给我听,好不好?”


他的声音那么温软,甚至有几分期期可怜,仿佛在哄诱一只重伤不敢归家的小狼,在午后煦暖的光晕里漾起一波波水纹。


庭生渐渐不发抖了,千难万难,可算沉入梦里。


再没什么能让他觉得冷了。


只是一只右手,下意识紧紧扣住玄渚的指节。

汗津津的掌心,被裹在温暖干燥里。

有根手指伸出来,一笔一划,似无意识般,写了几个字,庭生动动手心,又被钻出锦被的人紧紧抱过来。


“庭生哥哥,你别怕,便是下阿鼻地狱,我也抱着你。” 兰生如同刚换牙的小兽一般没轻没重咬着庭生的耳垂,气息却极尽缠绵,“更何况我们谁都不回下地狱,你同我要一起好好活在这人间,一起去守那万里河山。”


快些好起来吧,庭生。


终于,一夜无梦。


TBC


明天完结,晚安。

南亭望 18

萧庭生/萧玄渚

蔺晨/萧景琰


  

  

十八、


  

待太子匆忙赶赴齐王府时,庭生的‘癔症’已暂时平复下来。

  

昔日一尘不染的书房此刻遍地狼狈,被他视若珍宝的兵书此刻都成了散落在地的竹简。

萧玄渚循着那凌乱看去,沿途的实木书架上都被指甲刮出了深深的指痕。而他英姿勃发的兄长、他策马渡崖的主帅、他薄甲夜行的心上人,此刻就这样了无生气地被‘安置’在榻上,鞋袜不知上了哪儿去,指缝里尽是浸了木屑的血沫……

  

太子觉得自己双目被刺得生疼,三步作两步便上前去解庭生腕间的绳索,可眼中的光景却愈发模糊不清,他抬起袖子在眼前抹了一把,哽咽着怒斥道,“谁有如此大胆,敢绑堂堂齐王殿下!”

  

四下尚无人敢应,肩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大手,“玄渚,蔺先生这么做,是怕庭生伤害自己。”

  

见是萧景琰,玄渚鼻翼嗡动,肩头颤了又颤,终于忍不住一头扑进父皇怀里嚎啕大哭:“父皇,庭生哥哥他怎么了……是什么癔症把他弄成了这个样子。”

  

“根本不是什么癔症,齐王也中了乌啼落。”

蔺晨阴沉着脸,将深深扎入庭生面门用以压制药瘾的银针一根根取下。

  

乌啼落!!!

  

玄渚心中骇然大惊,这几日京城人人闻之色变的药散,一旦吸食便会上瘾,多少人被这蚀心的药瘾折磨得连个人样都没有,想要戒除他绝非易事!

  

“先生,”玄渚忽然扑通跪在蔺晨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先生可有办法,救救庭生哥哥。”

  

蔺晨面有难色,还未开口,萧景琰上前半步扶起太子,“别再为难他了,该想的方法父皇与蔺卿都已想过,可这乌啼落本就是滑族至阴至毒的药散、用以控制心神,一旦上瘾便只能终身吸食、苟延残喘……”

  

萧景琰字字说得艰难,玄渚听得也是双目赤红,他豁得起身便要夺门而出,“定是那歹毒心肠的琉璃,我必将她五马分尸!”

  

“不可……”榻上传来幽微之声,三人一齐看去,只见萧庭生竭力睁了双目,伤痕累累的两指轻轻牵住太子的衣角,便止住了玄渚的脚步。

只见他满脸苍白疲倦,像是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咳了几声,喘息道,“那琉璃,她本是誉王的血脉,说起来也算我们的堂妹,我想父皇心里,也是不愿赶尽杀绝的。”


萧景琰闻言,心中既惊又怜

——这么多年的苦心,他的义子总算明白!

这一份父子相知,他与那饮恨而终的兄长,竟是盼了这些年。


一时语塞,大手轻缓抚上庭生发丝散乱的额头,好半晌才说,“是朕,没替皇长兄照顾好你。”

  


 “庭生,”留不得太多时间给他们难过,蔺晨插言道,“若想戒药,只能生生挨过这次次发病的苦楚,要想彻底与这毒散一刀两断,怕是不止脱一身皮那么简单……”


庭生点点头,倦怠的眼中流淌出坚毅的神色,正欲开口,却被太子伸手堵住了口。


  “不行,我受不了,再受不了了!”玄渚一把擒住庭生的手腕,将那被碎瓷片扎得斑驳淋漓的手背伸到萧景琰面前,痛心疾首嚷道,“那乌啼落是毒 也好是药也罢,便是多贵重的原料,我们天家还能买不起么?金陵城多少人断了这药 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我见不得庭生哥哥再受这样的苦了——”

  

话音未落,便被萧景琰一个巴掌便扇了过去,“胡闹!耍小孩子脾气,哪里有一点皇储的样子!祁……你齐王兄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哪能一辈子被这药物驱役?若想后半辈子活出个人样,这一遭哪怕再多苦楚,他也要咬着牙捱下去!”


庭生静静看着眼前这对为他而起了争执的父子,萧景琰虽是在对玄渚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自己。


二十年来,他想要的,不过是这样堂堂正正走进萧景琰肯定的目光里,不是隐忧、愧怍,更不是怜悯,而是真正的信任与期许——

只因二十年来他想要成为的,便是同他的七叔、他的苏先生、他的父亲一样的人!


  “父皇放心,”庭生微微直起身子,声音幽微却分外坚毅,“不过戒一味药散,哪里比得上当年苏先生挫骨拔毒的痛楚,我是苏先生的学生,先生受得,我也受得。”

  

萧景琰便是在那时觉得,这世上没什么是他这位义子忍不下的……

彼时他还是一个未展露头角的小小郡王,与初入京的梅长苏和霓凰一道在掖幽庭的长廊里遇着庭生,那个脸颊红肿、容貌稚嫩的孩子,一言一行虽逆来顺受,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奴才气。仿佛骨子里就带有一种血性和坚韧,再怎样欺侮,也没办法让他变得卑微。

——像极了他最为孺慕的皇长兄!


  玄渚噤了声,却也终于明白了萧景琰一颗严父之心,他仰起头看着自己仰赖的父皇,一字一顿道:

  “父皇,是儿臣失言。但此番纵是千难万难,我都不会让庭生哥哥自己捱!”


  庭生这才恍然觉察,玄渚方才握上自己手腕的手,虽力道珍重轻缓,却从始至终,分毫都没有松开。

  

  


  齐王到底刚刚经历了毒瘾发作的折磨,身心俱疲,服了蔺晨端上的安神茶,很快昏昏睡去。商议之下,太子留下照顾齐王,若有任何异样随时通知蔺晨。


  萧景琰膝伤未愈,玄渚恭敬扶他来到门边,萧景琰的脚触到几片残破的竹简,忽然停下脚步来。

  

  “父皇?”

  

  “没什么,父皇是,触景生情了……”萧景琰抬手搭上儿子的肩,沉声道,“当年你庭生哥哥刚被从掖幽庭里救出,你的表叔林殊便从自己房中拿了许多书,依次标号顺序拿给他看,当时睿郡王便对他说,‘你这孩子,本来书就多,现在苏先生又送你这么多,怎么拿得走呢?’,当时庭生还是面黄肌瘦的模样,站在小山一样的一堆书前,一本都不想拉下,咬着牙对我们说,他拿得动。”

  

  玄渚看着父亲眼中掠过的云翳,一言未发,忍者喉中酸涩蹲下身来,一片片去拾那竹简,小心翼翼将他们拼起来。


  管他乌啼落是什么妖毒魔物,纵是能把人拆成这七零八落的竹简,他萧玄渚也要完好无损的寻回来!

  

TBC

南亭望 16

到莫斯科下飞机第一件事居然是连上wifi更新


萧庭生/萧玄渚

蔺晨/萧景琰

 

十六、

 

  

 

  那个晚上,庭生觉得眼前烛光都被揉碎了,露出罅隙、漾进水来,太多太密集,涌出来又被一点点挤回去。

 

明明是不知疲倦的激烈痴缠,可他们两个却像是小时候见到金陵积雪,捏了一握在手心里,攥硬了、焐化了,还不罢休、不肯松手。妄想揉出一句肺腑里的情话。

 

可惜万般沉溺,不过齐王在紧要关头为太子铸的另一座囹圄,以防太子过早出去撞破蔺晨与自己的计划。

 

  如此而已。

 

  玄渚又怎么会不知庭生的曲意逢迎?可偏就这样身不由己。

 

被扣着每处关节,黏密的春水缠上心脏,却也只能反过来,把他锁在自己目光里。

 

 

  子夜十分,当琉璃拿了玉蝉匆匆赶赴城门,却没能如愿搬兵入京。

 

  那不过是一枚假的信物。

 

  琉璃觉察大事不妙,仓皇想逃,却被列战英隐在城门附近的禁军死死牵制。

 

  破晓时分,城门终于缓缓而开,晨雾弥散,看不清战士铠甲纹饰,只见清一色赤红的鹄羽,阵前的身影自然不是汝缨,反而是一个陌生中年男子,不配刀也不持剑,赤手空拳立于军前。

 

  江湖传说,琅琊榜排行第一高手飞流,身手了得却心智不全,常年隐匿长林军驻地一带,这天下能使得动他出手的理由,不过尔尔。

 

  琉璃恍然大悟,自己此番真正败在谁的手里!

 

  

 

  

 

  兵部尚书孔京已被秘密押解,手中城防营的印信也被扣押,魏王景亭受不住各方威逼折磨,率先招供。二十余年间滑族在京师如野草孽灰一般的阴谋渐渐浮出水面。

 

  帝锐意改革多年,士族间多有不满,沈追死后财政大权旁落,朝中日渐式微的旧族老臣蠢蠢欲动妄图翻盘,却奈何蔡荃铁腕不输当年、蒙挚握有长林兵权势如铁桶。近十年间萧景琰重病缠身,掀弄风云的口子,自然落到了这皇储之争上。金册玉碟不过一张纸,十余年前庭生是祁王血脉的消息不胫而走,加之萧景琰对这位义子青眼相加、圣恩隆重,更坐实了其不凡身份。若萧庭生真的继位,必然为名正言顺上位付出某些交换,较得文臣武士青睐之,其中不乏当年受过祁王恩泽的旧人后裔,幻想当年风云际会、英才群集的盛况能再度上演;而萧玄渚年纪尚轻,尚可被操纵,其祖父柳澄是当朝丞相,早已把持朝政多年,党羽众多,拥趸也绝非少数。

 

  滑族便在这两者之中游走,比起当年红袖招以美色套取情报更甚,辅之以药物控制,令人欲罢不能!

 

其中最致命的,便是一味‘乌啼落’:乍看不过香料而已,振奋精神,抒解疲乏,因滑族女子多于侍奉之时熏香,所以难被人察觉,此香虽闻之舒畅,却实易上瘾,一旦成瘾之后多日不食,便有如万虫钻心,理智尽失。

 

如今看来,朝中竟有数十位管院沾染此瘾,有如废人!

 

  

 

 

  “我不过去了一趟西域看景睿,这金陵城里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儿,”言聿津虽年纪也不轻了,却依然不减少年时的风流气,“皇上,您说这琉璃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心机如此之深,她到底是什么人?” 

 

  萧景琰刚想开口,蔺晨却先抱着扇子晃到言聿津面前,逗他道,“你猜呢,侯爷?”

 

  “这样的人十七年前倒是见过一个,姓秦名般若……”聿津承袭爵位已多年,依然不习惯这样的称谓,听罢像有苍蝇飞过一般皱了皱鼻子,“你是说,这琉璃是滑族后人!”

 

  甫一迎上萧景琰赞许的目光,却又被蔺晨拼命摇着的大脑袋吸引了视线: “只对了一半儿——”

 

  “飞流,你见着她了吧!”蔺晨笑眯眯地冲着门口含了一嗓子。

 

  显然不愿意与蔺晨共处一室的飞流从柱子后面一点点挪出来,抱着双臂踱进厅来。

 

  飞流不情愿地点点头,一字一顿道,“毒、蛇。”

 

  “唉哟,我们飞流兄弟也懂得什么叫蛇蝎美人啦,哈哈——”聿津笑到一半,却发觉厅内无人跟他一起笑,他有些尴尬的回过头来,却见萧景琰面色凝重,双目惊愕大睁,似是被这简简单单的两字,狠狠打入遥远的回忆里……

 

 

那还是小殊在时专为他修的密道,彼时他的身份还是誉王麾下的谋士梅长苏,时为靖王的自己欲与之见面时正巧誉王来访,便不得不委身于密道之中等候,恰有飞流陪他。

 

  “你方才说,誉王是什么?”

  “毒蛇。”

 

  “那本王呢?”

  “水牛。”

 

  ……

 

 

  

“你是说,她是,誉王的后人?”萧景琰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面色平静如水,眼中却早已卷起惊涛骇浪。

 

当日萧景桓于狱中自尽,誉王妃身怀六甲身负重罪,带着遗腹子销声匿迹。小殊啊小殊,你可有想过当时的一丝宽宥,因果循环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

 

  “誉王,哪个誉王?”蔺晨对耳边聿津半惊半疑的声音不加理会,偏过头来静静端详景琰抬起眼帘时一根根湿润的睫毛,像是从一个悠长的梦境中醒来。

 

他冲他点点头。

 

 

萧庭生见到琉璃时,已被用过刑了。

 

大理寺押解人犯的囚车一见齐王殿下的坐骑,便缓缓停了步子,萧庭生轻夹马腹至囚车前,见琉璃一袭秋香色的罗裙沾了血污,竟溢出几分凄艳之美。

 

不愧是滑族皇室的最后一缕血脉。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加害太子?” 萧庭生狠狠抓住粗糙的木栏,厉声责问。

 

琉璃血迹斑斑的手指不慌不忙拢了鬓角,又合了合凌乱的衣襟,抬起下巴,眼中再无往日半分媚色。

 

“我不过是得胜者爪子缝里因那点可笑怜悯存活下来的可怜虫,机关算尽,就是让你们知道,这大梁皇室生就该是个龌龊腌臜、自私自利的去处,本就该父子相残、手足相离、受尽诅咒和折磨!”

 

琉璃从栏杆里伸出手,缓缓贴上庭生的脸颊,“可我的傻殿下啊,你还真是那对父子的走狗,可你知不知道,我这样的狡兔难逃一死,你这走狗也早晚被他们生吞活剥了吃。”

 

“你错了。”萧庭生冷冷将琉璃的手甩下。

 

失了故国故园,身世飘零,心也飘零。

 

自璇玑、至秦般弱,再至誉王和如今的琉璃,心中从无所谓公理正道,只有复仇。甚至不惜搅弄风云,伤人伤己!

 

 

“我错了?”琉璃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朱唇沁了血珠,“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能招兵买马、为我惨死狱中的父王报仇雪恨,恨自己不是男儿身,在这男子当道的大梁只得依附他人才能步步为营、达成目的,只可惜,我瞎了眼,你与你那心甘情愿喝下毒酒的父亲一样,不过是个胸无野心的懦——”

 

话音未落,便被勃然大怒的萧庭生扼住咽喉。

 

大理寺的卫兵怕庭生就这样将命犯掐死,想上前阻拦,却被齐王手下的卫兵抽刀制住。

 

僵持之中,萧庭生却缓缓松了手,“你我……到底血脉相连,我不会杀你,玄渚既无事,你该当何罪,朝廷自有公论,走吧。”

 

齐王一挥手,监管囚车的卫兵如遭大赦,正欲继续前行,却被琉璃扬声打断:

 

“且慢——咳咳,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告知齐王殿下——”

 

琉璃将柔软的脸颊轻轻贴在囚车的木栏上,唇角居然带了一丝笑意,“下药这种事,怎能只做一次呢?美色既无用,我总要有什么来控制齐王殿下你——”

 

“你们既已知道了乌啼落,便从没算过,我在你身边那些日子,熏过多少回香么?”她抬起一双水盈盈的美眸,歪过头来看向庭生晦暗不明的眼色,

 “还是你的三魂六魄,都被那位太子殿下夺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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