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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风衣

WARN:BUG。私设有参考电影。我一改名就想写楼诚。


苏姓医生前来看过了,说明诚这病多半是多年心力交瘁郁结成症,到了老来许是再也撑不住,越是牵挂的人,印象反而最模糊了。

“或许还是因为头上受过重击”这话他当然没敢说出口,因为他瞧明楼老先生手腕已经在颤,难过得说不出话,若是听得这一句,非得气得站起身来。

来之前家里老人反复嘱咐过了,多顾念着老先生的情绪。

苏医生虽年轻,好歹也是多读了不少书的,他试着分析了几句弗洛伊德的理论,大意是,多让病人接触一下以前的东西,或许能早些想起来。明楼听得认真,时不时接上几句。


“平阳,家里的布票,眼下宽裕吗?”明楼声音温平,却还是带了一点惭愧,让平阳心里听了难受得紧。

“宽裕的,大伯。”平阳看着明楼放在书页间的那张旧照片,黑白泛着暗红的底子上,她的大伯与二伯,一先一后走在上海街头,他们都打着体面地领带,身姿笔挺,像两柄沉默却锋利的刀,深深楔进那兵荒马乱的年岁里,胸襟敞开,衣角无畏得扬起在猎风里。

铜墙铁壁。

仿佛永远都不会垮。


平阳替明楼轻轻捶着背,看囡囡在大爷爷身侧撒着欢儿得跑,明楼好歹生出一点笑意。她暗自想,这两年渐供应渐没那么紧俏了,大学同学里那一两人或许有办法搞到侨汇布票,那她平时存的那些私房钱加上政府补发的补贴,比这照片上的样子做一身大衣,或许不是难事。

只可惜,做不了两身了。


料子没那么厚实,但好歹双排扣竟像那个样子。明楼已经很欣慰了。特意嘱咐平阳比自己的身量做得紧了些,孩子笑着说,大伯您如今已经瘦下了许多,明楼却答,天气冷了,再做小些,你二伯也是可以穿的,他到底还是比我瘦些。

他也好多年没穿过这样款式气派的大衣了。

明诚这些日子也早已习惯了家里有这位明教授的存在,对他客客气气的,但一说这人便是大哥,他却只会摇头。第一次听阿诚叫明先生,明楼几乎要动容,却又转瞬明白,这句先生,不过寻常称呼罢了。


真想听他的阿诚,再那样叫一回先生啊。


明楼吃过早饭便向门口走去。

明诚客气的笑了笑,问,“您上班呀?”

明楼点点头,“去上班。”

平阳赶眼色,伸手递了大衣给明诚,“二伯,我这顾着喂念念吃饭,麻烦您把大衣递给明教授吧。”

明诚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走到门厅,递给明楼。


明楼胳臂有些抖,却不敢回头,只道了声谢,却又觉得不道谢更好些。

他将一个手臂放进袖口,忽然不知该怎么办。

他明楼前半生,好像都没有学会如何穿上另一只衣袖。


明诚看着眼前陌生的背影,见他肩头挂着空落落一个袖子,忽然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神情依旧困惑,不由自主开口,“您只穿了一只袖子,先生。”


他们僵持着,等待着。

谁都没有新动作。


“阿诚。” 一声低沉的气声打破了这样尴尬的平静,老人似乎再也压抑不住了,还带了点沙哑。


明楼似是不抱希望,伸手探探,却总扑个空。

明诚看在眼里觉得心头一塌,脑子里尚不能想清楚究竟为何,神经却已经牵动着手掌,覆上大衣的袖口。

抻起。拉直。

明楼抬起手臂,将手妥妥帖帖放进袖口。

一气呵成。

本该如此。


餐桌后的平阳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悄悄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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